第(2/3)页 空气重新变得粘稠。 接地气的科幻。 这六个字组合在一起,对这群天才来说,比直接让他们去种地还要荒谬。 科幻的底色是宏大叙事,是超越现实的理性光辉,是冰冷的金属与无垠的宇宙。 许正青今天讲的却是泥土,是粗粝,是被生活碾压的钝痛。 高精尖的科技感与底层泥土的粗粝感天然排斥,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调和的悖论。 许长歌低头看着桌面,手里的铅笔在空白的稿纸上画了两个圈。 左边的圈里写着科幻,右边的圈里写着粗粝。 两个圈的边缘交叠在一起,他在中间那个狭小的重合区域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。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知识储备在这个交集面前完全失效。 唐荷与袁宁宁面面相觑,两人眼底全是茫然。 都市寓言和传统礼教怎么塞进科幻的壳子里? 钟恒远更是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,把刚放松的神经又重新绷紧。 林阙坐在原位,两手插在裤兜里,姿势没变。 他的指节在兜里的布料上轻轻叩了两下。 接地气的科幻。 这六个字落在他耳朵里。 在他的记忆里早就有一篇完美契合这个要求的短篇神作。 那是一个将最极致的宇宙宏大与最贫瘠的黄土乡村完美缝合的故事。 碳基生命与硅基文明的碰撞,牛顿三大定律与土坯房里的黑板,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元素在那个故事里完成了最震撼的交响。 只要把那个故事搬出来,所谓的悖论就会不攻自破。 戴盛宗和苏慕白站在讲台边,目光安静地在三十个学员脸上梭巡。 大多数人都在抓耳挠腮,只有第二排居中那个位置的少年平静得像是一汪没有波澜的井水。 苏慕白侧过头,和戴盛宗交换了一个眼神。 两位文坛泰斗什么都没说,都在彼此的目光里看到了同一份期待。 本节课正式结束。 柳作卿=简单交代了几句格式要求,便和许正青、戴盛宗、苏慕白一起走出了教室。 大佬们一走,阶梯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。 “这怎么写?把宇宙飞船开到黄土高坡上吗?” 陈嘉豪一边把桌上的稿纸往书包里塞,一边烦躁地抱怨。 “这比让我重新投胎还难。” “或者写一个外星人来蓝星种地?”钟恒远苦笑着接话。 “科幻的受众看的是奇观,底层的受众看的是共鸣。强行缝合最后只能是个四不像。” 许长歌把那张画着问号的稿纸折叠起来,夹进笔记本里。 他站起身看向旁边正在收拾东西的林阙。 “你有思路了吗?” 许长歌问得很直接。 周围几个还在发愁的学员立刻安静下来,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。 林阙把那本散文集拿在手里,语气很平淡: “想起一个老师的故事。” “老师?!” 陈嘉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声音猛地拔高。。 “阙爷你认真的吧?科幻短篇里写老师?难道教外星人学华夏知识吗?” “嗯,教物理。” 林阙没有多解释,把椅子推回原位,在一群人像看疯子一样的目光中,转身往教室门外走去。 留下一群人站在原地发呆。 许长歌看着林阙的背影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 老师这个职业在科幻题材里往往作为背景板存在, 林阙却要把这个作为核心切入点,这完全超出了他现有的知识框架。 林阙走出文学院的大楼,深秋的冷风迎面吹来,把教室里那种沉闷的空气吹散了不少。 他刚走下台阶,脑海中正在构思着关于那篇科幻著作。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 拿出来一看,屏幕上弹出来一条来自在逃贝多芬的消息。 叶晞发来的是一张会场布置图。 照片的角度是在观众席后排拍的, 正前方的舞台上方挂着一条巨大的电子横幅,上面写着第三十届星海杯全国钢琴比赛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