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窗外,雨势渐大。 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,像是在给这段陈旧的往事伴奏。 佐拉太太抿了一口热茶, 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灰蓝色眼睛,此刻透过升腾的雾气,变得有些迷离。 她指了指那台刚刚修好的收音机,突然开口来了一句: “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'S day?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…” 发音标准得无可挑剔,那是正宗的伦敦腔, 每一个音节的吞吐都透着一股子学院派的考究。 林阙正往嘴里送苹果派的手顿住了。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围着旧围裙、为了几马克跟小贩讨价还价的市井老太。 “莎士比亚。”林阙放下叉子。 “佐拉太太,您的发音比我在BBC广播里听到的还要标准。” “那是自然。”佐拉淡淡地哼了一声,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得意。 “在那些该死的炮弹落下来之前,我在萨拉热窝大学教了二十年的英国文学。” 林阙微微坐直了身子。 佐拉站起身,走到那个贴满黑白照片的斗柜前。 她伸出粗糙的手指,轻轻拂过相框上的玻璃。 “这是我的丈夫,他是全南斯拉夫最好的桥梁工程师。 旁边那是大儿子,刚拿到执业医师资格证。最小的那个……” 佐拉的手指停在一张笑得最灿烂的照片上。 “自称浪漫主义者,写了一抽屉没人看懂的诗。” 她转过身,看着林阙语气平静: “围城战开始后的第三个月。他们先后走出了这扇门。 丈夫去修被炸断的水管,大儿子去医院抢救伤员,小儿子说要去街垒上看看。” “然后呢?”林阙轻声问。 “没有然后了。”佐拉耸了耸肩,重新坐回沙发里。 “战争不读诗,也不需要修桥。他们就像这雨里的水蒸气一样,蒸发了。连块骨头渣子都没找回来。” 屋内陷入寂静。 只有那只叫伯格的肥猫在打着呼噜。 林阙看着这位失去了所有至亲的老人。 她没有哭,甚至连眼眶都没红。 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。 “那时候,这栋楼断水断电。”佐拉突然换了个话题,指了指墙角的一个搪瓷缸子。 “那是我们全家唯一剩下的家当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