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"你好。" 陆渊把红色手提袋递过去。"伯父伯母,带了点东西。" 沈建国站起来。"哎,来就来了还带什么。"他接了。看了一眼。"还带了酒。客气了。" 张玉兰也探头看了一下。"还有茶叶。小陆有心了。" 陆建军这时候把蛇皮袋和纸箱子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。 "这是自己家种的菜。茄子豆角。早上摘的。"他拍了一下蛇皮袋。又指了一下纸箱子。"这是鸡蛋。自家鸡下的。散养的。"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。大概是说到自己熟悉的东西了。 张玉兰眼睛亮了。"哎哟!土鸡蛋?这个好!这个在城里可买不到。老陆你太客气了!" 沈建国也探过来看了一眼纸箱子。掀了报纸。里面稻草铺着。鸡蛋一个一个码在稻草里。土黄色的壳。大小不太一样。 "这个好。比超市卖的强多了。"沈建国说。 陆建军站在那里。他的手不知道往哪放了。大概是被夸得不太习惯。 "不值什么钱。就是自己家的。" 张玉兰拉了一下椅子。"老陆你坐这边。这个位子宽敞。" 陆建军走过去。坐下了。坐得很直。两只手放在膝盖上。 沈建国走过来。伸出手。 "老陆你好。我是沈芸她爸。叫我老沈就行。" 陆建军站起来握了。他的手大,指节粗。沈建国的手比他白,比他细。两只手握了一下。 "你好。老沈。" 坐下了。陆渊在父亲旁边。沈芸在对面。 ... 点菜。 张玉兰拿着菜单翻。 "老陆有什么忌口的没有?" "没有。" "有什么想吃的?" "随便。都行。" "那我来点了啊。别客气啊。" 她一口气点了七八个菜。红烧肉。清蒸鲈鱼。蒜蓉西兰花。干锅土豆片。酸辣白菜。排骨汤。一个凉拌黄瓜。 沈建国问了一句。"老陆喝酒吗?" "能喝一点。" 沈建国让服务员拿了一瓶白酒。不是很贵的牌子。普通的。 "咱俩喝点。" ... 菜上了。 张玉兰给陆建军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他碗里。 "老陆尝尝这个。这家的红烧肉做得好。" 陆建军说了一声"谢谢"。把那块肉吃了。嚼了几下。咽了。没有评价好不好吃。 张玉兰不在乎。她已经在夹下一块了。 "再来一块。不够再点。" 陆建军的碗里很快堆了不少菜。红烧肉、西兰花、一块鱼、两片土豆。他一块一块吃。不挑。不剩。 沈建国给他倒了一杯酒。小杯。白的。 陆建军端起来。"老沈——" 沈建国端起杯子。"来。认识一下。" 两个人碰了一下。 陆建军一口喝了。沈建国喝了一半。 ... 吃了一阵。张玉兰开始聊了。 她的聊法不像审问。她是真好奇。 "老陆家里种什么呀?" "种点菜。还养了几只鸡。几只鸭。" "散养的?" "嗯。在院子后面。围了一块地让它们跑。吃虫子吃菜叶。" "怪不得那鸡蛋跟超市的不一样。颜色都不一样。" "散养的蛋黄大。炒出来颜色深。" 说到鸡和菜他的话多了一些。 他说今年的茄子长得好。说去年有一茬豆角让虫吃了。说鸭子爱往菜地里钻,得拦着,不然把菜苗踩了。 张玉兰听得认真。"那老陆以后给我们带点。鸡蛋也要。我最爱吃土鸡蛋。超市买的那种没味道。" "行。攒够了给你们送过来。" 沈芸在旁边看着她妈。她妈能把任何人聊开。 ... 张玉兰又问了一句。 "老陆平时有什么爱好呀?" 陆建军的筷子在碗沿上顿了一下。 爱好。 他想了一下。种地不算。看天气预报不算。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面坐一个下午不算。 安静了一会儿。 沈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 "我也没什么爱好。退了休在家养花。养一盆死一盆。" 张玉兰看了他一眼。"你那是养花吗?你那是浇死的。浇太多了根都烂了你还浇。" 沈建国笑了。"所以我说我没有爱好。" 陆建军看了沈建国一眼。 他嘴角动了一下。没笑出来。但松了。 ... 后半场。酒喝了小半瓶。 沈建国的脸红了一点。陆建军的脸没有红。他能喝。 两个人聊了几句。不多。沈建国问他地里今年收成怎么样。陆建军说还行。沈建国说粮价不高不容易。陆建军说"是不容易。但总比没有强。" 沈建国点了一下头。他没有接"不容易"这个话题。他给陆建军又倒了一杯。 "来。再一个。" 两个人又碰了一下。这次陆建军没有一口喝。他喝了一半。放下了。 大概是觉得不用那么紧了。可以慢慢喝了。 张玉兰这时候跟沈芸在说什么。声音低了一点。大概是在说女人之间的事情。陆渊没有听清。 陆建军吃完了碗里的菜。他把筷子放在碗上面。整齐的。两根并在一起。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 喝到一半他偏过头。咳了两声。不重。他用拳头抵着嘴挡了一下。然后喝了一口茶压住了。 没有人注意到。张玉兰在跟沈芸说话。沈建国在给自己倒茶。 但陆渊听到了。 他没有说什么。 ... 吃完了。 服务员拿来账单。黑色的小本子。 沈建国拿起来看了一眼。不看数字。直接递了银行卡过去。 "我来。" 陆建军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钱。 几张红色的。折得整整齐齐。大概出门前就数好了。装在外套内袋里——新外套的内袋。他今天第一次用这个口袋。 "我来吧。" "老陆你别客气。说好了我请的。" 第(2/3)页